• 现在几点: 12:55 / 13:39 GMT
    你的全名: cece
    你现在正在听谁的歌: 顺子 / 上班时间,谁的也不敢听
    你在哪里读书(工作):  美国->北京 / 德国慕尼黑
    你最后吃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buffolo wing / 紫甘蓝
    现在天气如何: 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 暴风雪后
    戴隐形眼睛吗: 不带 / 不带
    上一次吹蜡烛的数目: 24 / 上一次吹蜡烛的话,大概是三十岁
    你们家养过什么: 猫,兔子,狗狗 / 数只狗狗,流浪猫
    星座: 狮子做...很典型.../ 太阳和北回归太阳,上升金星等均为巨蟹
    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年龄: 0 / 0
    有几个耳洞:  2 / 真失败,这么多年,还是只有两个耳洞~
    你有纹身吗: 没有 / 真失败,还是没有纹身...
    你喜欢你目前的生活吗:喜欢吧...不过正在期待着新的转折点....../ 唔,说不上特别喜欢,期待转折点again
    喝过酒吗: 喝过 / 喝,都快酗酒了
    暗恋过几个人:高中一个...好多年.../ 肯定啊...
    有几个人向你表白:some.../ 好多年没有了好像...
    会直接拒绝不喜欢的人吗:it depends.../ 不好说
    会因为害羞而不敢跟人表白吗:maybe... / 不知道
    不敢吃的东西: 各种号称高蛋白的虫子...... / 唔,好像没有
    最喜欢吃的是什么东西: 羊肉鸭子,和巧克力咖啡有关的所有食品,白菜,金针菇...唔...太多了...我好喜欢吃的....../ Alle
    最喜欢喝什么: 水 / 气泡水,哈哈
    最喜欢的数字: 3,9 / 居然还是3和9
    最喜欢的颜色:绿色....../ 绿,蓝...
    最喜欢的电影: 太多了....../ 还是好多
    喜欢看的哪一种电影类型: 只要是电影并且不是恐怖片就都喜欢...... / 同左
    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和品牌: winnie the pooh...机器猫... / 机器猫,没品牌...
    最怀念的日子: 高中...大一.../ 过去的都是美好的
    最伤心的经验: 姥爷去世....../ 唔,姥爷去世,和某人分手
    最喜欢星期几: 都还好了....../ 星期四和星期五~
    最喜欢春夏秋冬哪个季节: 春天...都是绿色的哦; 夏天和秋天 / 春夏秋
    喜欢的运动: 羽毛球,游泳,hiking... / 好久不运动了
    喜欢的冰淇淋种类: 巧克力,咖啡,绿茶,郎姆酒,moose track.../ 不爱吃甜食

    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 干净,宽容,善良 / 成熟,宽容,温和,善良,Man~~~
    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同性:   善良,温和,有自己的特色 / 同左
    最怕什么东西: 一下子没想出来...虽然应该是蛮多的.../ 最怕...鬼...怪物...虫子。。。
    如果有来世: 偶还要做偶老爸老妈的女儿...初中就告诉他们了....../ 同左,外加能不能没有来世?
    讨厌做的事: 不喜欢的事情.../ 工作,哈哈
    擅长的事: 聊天... / 聊天,哈哈
    卧室地毯的颜色: 灰色 / 呀,居然还是灰色的...
    以后想做什么职业: PR...free lancer...偶开的连锁店的店主 / 厨艺学校校长,饭馆owner,专栏作家~
    你们家住几楼: 17 / 4 (我咋不知道我住过17层?!)
    你觉得碟仙如何: 信...怕怕...不敢试.../ 没试过,害怕
    你觉得自己十年后会在哪里: 不知道哦.../ 不知道...
    寄这封邮件给你的上一个人是谁: N/A / 好多年前的自己
    无聊的时候你大多会做些什么: 看书,看电影,上网,打电话聊天.../ 美剧,看书,游戏,喝酒,泡澡,发呆
    你住的最远距离的一个朋友是谁: 地理好差的.../ 地理还是很差,不过大概是澳大利亚?
    世界上最恼人的事:  被欺骗 / 被骗
    世界上最好的事:  有很多朋友...我爱的人也爱我.../ 家人朋友幸福快乐平安健康
    觉得同性恋如何呢:嗯...理解.../ 一起变老的朋友们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态度如何: 有点怕.../ 等着
    如果有人误会你:  解释清楚.../ 解释,烦了就不解释,爱咋地咋地
    如果有人误会你,又不听你解释: 会觉得委屈....../ 委屈,想解释想辩解
    有想过要怎么对付你讨厌的人吗: 保持距离吧.../ 不理
    你认为你的另一半帮你付钱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但是偶希望他有这份心...虽然不用真的完全这么做.../ 同左,如果能被包养多好,哈哈
    通常几点上床睡觉: 1点 / 12点前
    你猜谁会最先回这封信: 偶贴在blog上了.../ 没人回
    最不可能回复:  NULL / 都说没人回了
    现在心里最想见的人是谁: 澳大利亚的贝贝...偶手拉手一起长大的小朋友....../ 还是贝贝
    想要几岁结婚: 没想过哦....../ 不结也行
    今天心情好吗: 还好....../ 平淡
    有想过自杀吗: 没...好痛的.../ 有,好多次,不过疼,而且爸妈会伤心

     

  • 十年 - [二三事]

    2012-01-18

    老板在伦敦出差,各种项目纷纷搁浅。

    忽然间闲来无事,于是突发奇想,把十几年前在水木上的信件都发出来,一一看过。于是,就好像一个超大的红包,里面夹杂着厚厚的、纯真无悔的青春,呼啦啦的掉在眼前,落在心里。是谁说,青春一去不复返?今天,我不用坐时光机器也不用穿时光隧道,就回到了刚刚大学毕业的那一年。

    我歪着头算算,认识你的时候我刚满18岁,到今天也有十三年了。我的人生进行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半十三年。

    这十三年来,我大学毕业又拿到了什么用也没有的硕士文凭。我交了几个男朋友,其中有一个还深深的伤了我的心,很久不能痊愈。工作也换了两次,从写个错别字就能内疚一星期的黄毛丫头,变成了如今收到CEO略带责备的邮件都不大有所谓的厚脸皮女子。这个冬天,在北京,我总是想起十六岁的时候,和最好的女朋友们坐在快餐厅里遥想十年后的场景。那时候,我们以为三十岁已经是老的不可以被想象的年纪;如今才知道,原来没有最老,只有更老。

    十年前的通信主题,和如今相比,似乎没有多大分别。吃仍然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多数信的结尾,我都会念叨一句“对于你不请我吃饭这件事情,我表示很气愤”;而每封信里都会提到今晚的红烧肉又失败了,周末我又自制了不少三鲜馅的速冻饺子。更加让我看到喷饭的是那时候才二十出头的我,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是国家栋梁,只想开个茶馆给朋友们和自己,而你更是建议我去天津买栋旧旧的小洋楼,这样才有强调。你也从来不担心我会不好好照顾自己,十年前你说我能干,如今你说我贤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跟你絮叨我的那些感情琐事。我学的那些坏习惯,也非常克制的从来不在你面前表露。扪心自问,我相信你一切都会懂,不会随意评判。可是,我仍然有好多秘密,不曾说给你听。

    这十多年,从小长大的女朋友们,虽然散布在世界各个不同的大洲,但所幸一直在心里,每天的邮件很少间断,我们凭着网络陪着彼此结婚、生子、抑郁、快乐和幸福。工作后也认识了新朋友,日子就在涮羊肉梭边鱼豉油鸡和红酒威士忌中,刷刷刷的过去了。我自然也哭过闹过,也在三里屯的大街上喝多了一边哭一边吐;站在阳台上,也曾想自此以后生活不再有色彩。这十多年,我的生活还算平稳、祥和。

    今天下班路上,我穿着两年前买下却始终穿不上的靴子,站在月台上等地铁。驶进站台的风,把我新近剪短的头发吹起来。很多很多的事情,早在很久前,就埋下了伏笔。就像血液里的基因,不可改变。前几天和奶奶通电话,奶奶说当时应该让爷爷放疗的,因为所有人都忘记了爷爷有着多么顽强又与众不同的生命力。我想,大概我也是如此。自此以后,我不会再自怨自艾的羡慕其他被照顾的女孩子,因为一切都早已注定,不如放弃挣扎,转而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面对内心深处的那个孩子。

    那么你说,和十八岁相比,我可有改变?

  • 新年伊始 - [异国他乡]

    2012-01-04

     

    .

    传说地球将被毁灭的2012就这么来到了。我过了一个短暂人生三十年以来最郁闷的一个新年。

    blogbus有个神奇的功能,就是会看去年前年大前年你那时写下的博客。我不用看,都大概记得自己的生活轨迹和心路历程。同时,new year resolution这个词已经老掉牙了,反正每年的resolution都没有实现,那么我还是来讲讲我的2011年吧,或者说,这最后一个月。

    .

    在写这篇博客以前,我给一个朋友写了个email,因为看到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叫《给明年依然年轻的我们》。这篇文章很长。我并没有逐字逐句的认真读完,因为已经过了因为一篇文章就被洗脑的年纪。然而,文章里面有些字句和感受,是我曾经有过的,而写这篇文章的这个小孩儿比较巨象的写了出来。再有就是里面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很理性的方法去找到自己到底想要追求什么。方法很简单,杜绝一切打扰,在纸上写出关于活着是为什么的答案,不断的重复,不断的重复,专心致志,不断的重复——直到哭出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提笔给朋友写了个email,分享了这篇文章。

    .

    跟我熟识的朋友都知道我2011年的最后一个月,过的是怎样的跌宕起伏。最后的结果是不仅仅体力透支,情感枯竭,更是让中年危机都似乎早早来到。过去一年在欧洲旅行看世界的经历和心得,在家里人接连二三病倒后,全部变成了浮云。家里跟我最要好的表姐说,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浮云,只有家里人最重要。可当这最重要的家里人变得让你束手无策,而且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或者车里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是。

    所以过去的那一个月,我经历了三次所谓情感上面的崩溃。这种崩溃的生理特征是手脚冰凉呼吸局促然后是令人害怕的心悸。由于最终没有以眼泪作为发泄,这几次所谓崩溃都草草收尾,不断的量变,却还没有质变。

    第一次,是从医院溜出来去看金陵十三钗。第二次,是在回慕尼黑的飞机上,看村上春树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也正因此,村上春树在一夜间跃为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第三次,则是看到刚才提到的那篇文章,看到那个看起来很理性的去寻找活着的意义的方法。

    .

    住在欧洲的这一年,我把我的薪水都花在了各种机票上。不断的出行。在所有有大海的城市或者乡村,我都希望可以在那里面朝大海的颐养天年。我还问自己是不是可以辞职,靠教英语和中文为生。我问自己是不是有勇气可以终止按部就班的人生程序,跳出所谓外企大公司的幻影。我还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一辈子都不再为身外之物动心,无论那个包背起来有多范儿,那双鞋穿起来有多美,只要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吃吃喝喝晒太阳,就足矣。

    在回程的飞机上,我长久的凝视了我的掌纹。姑姑曾经告诉我,先天极好的我正在被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情和人干扰,而因为快要走上歧途。手指关节之间的代表悟性的指纹,似乎一年来还没有变成眼睛的形状。虽说在欧洲,天时地利,人会安静下来,我却不知道为何,始终无法静下来去真正读一本不是小说的书,或者看一部所谓深刻的文艺电影。我并不是说一定要变成文艺青年,只是心里不能够踏踏实实安静下来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了根。

    .

    这些日子来的崩溃,每次和朋友略略提及,都似乎还是说的欢声笑语,电话那边或者面前展现的,都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我。我也并没有悲惨到要以泪洗面,万达旁边的羊肉串东华门夜市的灌肠还是能让我展露欢颜,当然还有心心念念的豉油鸡。只是,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已经有大概四个月以上,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吃饭于我,不再是一种享受,而只是让肚子不再饥饿。这话写下来看的人会笑,可我却觉得there must be something wrong。因为于我,味同嚼蜡,实在非比寻常。

    可是,最难受的时候,却不知道跟谁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倾诉是需要有环境的,有诱因,也有合适的听众。我看着长长的msn单子,或者手机里的电话,却始终不知道跟谁,要怎么说,甚至是说什么。偶见到多年不见的朋友,看她找到新的男朋友,我替她由衷的高兴,自己的那点苦涩似乎太遥不可及。抑或是看到一起长大的老友,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幸福,感慨也欢欣,但那过去我所有都懂的同感在如今当下都轻如尘埃。就连对着和我一样家有病人的朋友,互倒苦水,却同样对彼此的状况,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另外,这些天还有一个感受,是从和我一样在年底经历低谷期的好朋友那里无意中发现的,大概很多人都不同意。很多朋友在面临他/她的朋友抱怨或者哭诉的时候,总是试图让对方积极乐观,比如看看世界上更加不幸的人,或者看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然而,伤心是实实在在的,纠结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些都不因为有人比自己更惨或者自己比其他人更美貌更富有,而有所不同。纽约的PP同学说,我有老公怎么了,我有老公我就不能难过吗?这样的心声,其实我非常理解。

    .

    在北京的那一个月,我觉得哪里都不再是我的家。慕尼黑,当然也不是。那么我的家,在哪里呢?

    对于渐渐变老,我其实一点都不恐惧。或者说,再老,目前也不会老到非常老的地步,我看起来仍然像二十多岁,也没有一过三十就胖的一发不可收拾,笑纹也许有点但皱纹似乎还没来到。从心理层面来讲,我曾经认为在成长的路上我跨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步,有了里程碑一样的进展;然而这个新年假期,让我由衷的发现,从定力的角度,我差的还远;从拒绝欲望面对孤独的层面,我更是路漫漫而其修远兮......

    那天,坐在里斯本的主干道上,头顶上有阳光,可是脚还是被风嗖嗖的吹着。城市游览的黄色电车在面前停下,然后开走。我忽然想,我想要什么呢?我其实只想被很妥帖的照顾——当然,我自认又是个很会照顾别人起居生活以及情绪感受的人,所以能够妥帖的照顾我的人,也不好找吧…...

    .

    我一点都不喜欢把2012挂在嘴边,因为其实地球肯定毁灭不了。这个名词听起来还不如小时候跨入二十一世纪来的过瘾。

    前面写了,没什么new year resolution,新年愿望就是来一个吧,希望这一年过得比上一年好——这,已经够贪心的了吧?

  • :(

    2011-11-25

    有时候我会很好奇人究竟有多大的可能可以自主的选择生活呢?

    小的时候要上幼儿园上学,按部就班的;长大了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对对方负责;上班了要听老板的话,不然会被穿小鞋。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已经选择了不违反家长的意愿,不让所爱的人伤心,不想被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所摒弃。

    生活总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我在得知爷爷病危的消息后,立刻请假买了最早回京的机票。在机场发了不知道多少邮件,取消以及重新定好新的各种会议。老板说,如果你能按照德国时间工作,就回去多陪陪家里人吧。答应的时候心里是窃喜的,却没有想到邻近年底圣诞节,各种邮件仍然飞进来。一瞬间,下周的会都安排好了,最夸张的是北京时间半夜三点。

    今天去看爷爷的还有小学同班同学的父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高兴的说,你还没结婚吧,我儿子可都要生第二个了。于是,当午夜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我的疲惫和挫败感一下子涌上来,要把我淹没。很想发个微博抱怨。抱怨为什么同是delegate,有人闲的要死有人却忙的要死,而且忙的要死的收入要少很多,只因为单身交的税高。这不是公然歧视单身吗?单身怎么了?找不到喜欢的人嫁不出去,自强自立,却偏偏连德国政府都要揩把油!

    当然,我知道这些牢骚大概只是因为半夜四点还睡不着的时差,又或者是因为看着爷爷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再或者是因为那么多做不完的工作。那就让我抱怨一回吧,真的都好久没抱怨了......

  • - [二三事]

    2011-11-17

    我忽然很想念那些与海有关的城市,在午夜即将来临的这一刻。

    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爷爷奶奶每年夏天去青岛避暑。最早期的照片可以追溯到不穿上衣的我,在沙滩上和另外不穿上衣的小男孩儿堆沙子。每一年都是放暑假的时候就离开北京,到快要开学的时候才回北京。从不懂事到懂事,我的记忆是纷乱复杂的,不连贯的,却有一些小小的场景深深印在心里。清晨在岩石缝里找螃蟹,在海边捧着厚厚的《飘》一气读完,在山东排球队的训练场仰慕的看着女排队员训练,每年最特别的那一天没有蛋糕只有一碗烂糊糊的面条,还有雨后厨房里的癞蛤蟆,总也学不会游泳的那些个下午,以及那顿人参宴。大海的声音和味道,伴随着年少时十几年来的每个夏天,半潮的被子和床铺,厚厚的蚊帐,以及涛声阵阵海风习习。

    中午和同事吃饭的时候,说起去克罗地亚旅行。清澈的海,可以潜水,可以在岛上游荡,还有便宜又新鲜的海鲜。从慕尼黑出发,坐上大巴或者开车,大概要十个小时以上。但听起来就像是梦中的road trip——我一个人背着大大的行囊,从大巴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大巴就飞奔而去,只留下我站在尘土里不知所措。这个德国姑娘,交了个克罗地亚男朋友,于是每年都要和他回一次故乡。说起克罗地亚,说起戴上潜水镜浮浅,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她问我是不是也爱潜水,于是我和她讲起两年前去泰国。

    话说我的初级潜水员执照是在北京工体的海底世界考取的。那本是某一年的生日礼物。两年过去了,我却仍然记得自己穿着滑稽的潜水衣,笨拙的拖着沉沉的氧气瓶,然后在人造岩石中鼓足勇气沉下水底——尽管只有五米深。第一次潜水,在沉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有我,和周围旁若无人的各种生物。教练抓着海龟在我面前跳了个舞,然后带着我去看生宝宝的鲨鱼。那之后的每次训练,我都怀着矛盾的心理,既不喜欢循规蹈矩的学习并且联系各种手势姿态以及保持中性平衡,又抗拒不了入水那一刻的从心里迸发并弥漫全身的宁静和神秘。最后考试的那天,是圣诞后新年前。教练在水中忽然失去踪影,随后我就遭遇呼吸困难,氧气瓶没有任何气体传输——慌乱中,我作出求救信号,然后才明白原来这也是考试的内容之一。

    考取执照的几天后,我就到了潜水胜地之一的phi phi岛。去之前翻阅了无数遍lonely planet,对岛上的潜水店恨不得倒背如流,于是略过那些会讲中文的以及著名的潜水教练阿冕,而去了那个海啸后捐款救治灾民的那家小小的英国潜水店。出海的第一天,我不停的问朋友,万一我死掉了怎么办,恨不得写下一纸遗书再下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乘船出海,看不同的风景,从沉船的残骸中游过,遭遇暴风雨以及洋流,在黑漆漆的海面露头,发现只有孤零零的自己。那些恐慌那些不适,都在某天中午阳光明媚能见度高的时刻,得到了彻底的偿还——我感到海水从脸颊静静擦过,自己一百斤的身体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自由,随意的翻身跳跃腾转,不费丝毫的力气;跟着教练和潜水同伴,看见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生物,离我忽远忽近。我总是想起之后写在潜水日记上的话,想起碧海蓝天的电影,觉得自己也可以就那么放弃生命放弃一切,悄然死在磅礴的海底。

    泰国的照片不知道放在哪个移动硬盘里,于是只能翻出前阵子在尼斯海边晒太阳的照片。法国南部和意大利南部的海,都是蔚蓝且碧绿的。和朋友聊天,都觉得如果可以在海边终老,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有人爱山,有人爱高原,我却独爱大海。无论是在海边静坐漫步,还是在海底惊慌失措或者怡然自得,甚至是在快艇上乘风破浪,只要在做这样的事情,我的心就开始飞翔,觉得自己豪气万丈,也终于找到了归属。

    或许有一天,我会和phi phi岛上的那些欧洲人一样,走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工作,却最终决定停在那个弹丸之地,作名潜水教练。

    至少今晚,让我梦到大海吧。

  • 这一天 - [异国他乡]

    2011-11-15

    话说一个年过三十的独自在外省生活的女子,是怎么样度过一天的呢?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没什么太多的时间赖床,因为睡下的前一天,就已经知道第二天的会议安排,从早上八点开始。用电热水壶迅速煮沸半杯水,同时在洗手间完成刷牙这第一要务;随后对入另外半杯凉水,挤上蜂蜜,用来滋润身体。端着水的功夫,溜达到客厅,看看围脖以及是否有重要的email。

    随后,蹦进热水。按照惯常程序,洗头洗脸云云,此处省略时长7分钟的叙述。之后看表,根据所剩下的时间,决定涂抹lotion与否。换衣服,涂好睫毛膏,顺便把头发吹干。不会用粉底,也不怎么记得画眼线,但是总会在淡香水的细小喷雾里转个身。来不及吃早饭的时候,就揣块巧克力在包里。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拉好大衣,打开音乐,这样出门的时候,已经从头武装到了脚。

    通常是第二个进办公室。总有个比自己小两年零一天的狮子女,坐在位子上已经开始看email。打开电脑,挂上大衣,去茶水间泡杯玫瑰普洱,然后开始工作。

    借着时差,早上的时间通常都是看email,尤其是检查前一天晚上有意或者无意打开的email,以防年过三十却已经开始健忘。有时候会打几个电话,有时候则是几个或长或短的会议。没有吃早饭,于是总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胃里在令人尴尬的咕噜咕噜作响。

    午饭有时候和中国同事有时候和德国同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天气,比如近期的旅行,比如抱怨老板。在头仇敌忾的时候,似乎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获得暂时“我并不孤单”的情绪释放。下午的办公室总是安静的连掉跟针都听得到,同事们在浏览各种和工作无关的网页,轮番做各种PPT及Word文档。有时候继续开会,和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愿意,说着不同的话。

    五点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离开办公室了。匆忙的一阵脚步,配上一声“ciao”,又或者只是像一阵风一样,来去无踪影。我总会记得在这时候查查银行的账单,看看好朋友每天写来的email,觉得自己还在活着。闲暇的时候当然也挂在围脖上,可有时候既不看更新,也不说话。有时候能碰到要好的朋友聊上两句,有时候会碰到多年不曾有机会对话的旧友,有时候也就挂在msn上,好像得了失语症一样。

    晚上如果不约人,就会跳上地铁,一边听歌一边想晚上要吃什么。懒惰的时候就是辛拉面配午餐肉和蔬菜,间或放两个西红柿。不懒惰的时候,比如像今天,尤其需要在寒冷和沮丧的日子里温暖下自己,就会做点迅速又好吃的东西。比如韩式排骨土豆汤。

    进家门,烧水,放入排骨和姜片。用等水沸腾的时间,收好大衣和鞋子,顺便理理早上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和袜子。削土豆,切成小小的滚刀块。水开了,漂完血沫,扔入土豆,再抓几个香菇,高压锅冒气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我刷好了浴缸,因为想泡个热水澡,顺便也就把马桶和洗脸盆抹亮。上周末出去玩,所以没来得及洗衣服,于是把脏衣服抱到洗衣机前,认真的分开外衣和内衣及毛巾。一切就绪后,还来得及下楼倒个垃圾。我一边做家务,一边想着工作,顺便想想明年的这个时候不知道身在何方。洗好手,二十分钟刚刚好,来烧韩国面酱,并让如红薯粉,中火煮开的这五分钟,打开笔记本,连上电视,美妙的晚餐时间终于到了。

    这就是我在现在敲键盘前的生活。典型又非典型的一个独自在异乡的剪影。

     

  • 表妹来访 - [异国他乡]

    2011-11-08

    昨天晚上兴高采烈的吃完火锅到家,表妹已经走了。

    表妹借着十一公众假期和去美国出差,在西班牙和德国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个多月。每去一个新的国家和城市,都背着她的大行囊来我家洗澡吃饭睡觉和喘气儿。她第一次来,我在北京;第二次来,我病的连话都说不出;第三次来,我人在尼斯;最后这个周末,终于赶上我人在身在,就是心不在。

    过去几年里,我常常被表妹犀利的言语刺的遍体鳞伤。比如她会直白的说腿粗就不要穿裙子了,要不就会说你这样子是嫁不出去的尤其不能嫁给老外,再或者就是拿着西方文艺理论在我这个中文系毕业的人眼前晃来晃去。舅舅舅妈有时候也跟我爸妈抱怨,加上去年家里莫名其妙的一场纠纷,我从行为到心理,从物质到精神,都对她敬而远之——她越是写email给我说知心话,越是说我对她冷淡,我就跑的越远。所以这一次她来慕尼黑,我承受了不知道多大的压力,终于她还是来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做我的鲜虾招牌炒饭,准备表妹到了吃完,一起去看同事摇滚乐队的演出。同事之前刚刚单身,开玩笑说就喜欢单身姑娘,稍微靠谱就准备去登记;我说你别琢磨了,我表妹是要嫁给国际友人的,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可就没想到,表妹真就对同事印象不错,按表妹的话说——这么北京一爷们,又生活在“洋气”的慕尼黑,当然是可以考虑的。演出结束回家的路上,稍不留神,小丫头就被德国男人搭讪了;下了地铁,她就教育我要学会给别人机会,明明地铁上有个气质佳腔调佳的说西班牙语的亚洲小伙儿不断的对我行注目礼,我却视而不见。就这事儿,被她足足的唠叨了一晚上加一早上。

    大概是上了三十岁,很多年轻的时候不好意思说的话,现在都可以很淡然的说出来。我直截了当的教育表妹,做人不能太崇洋媚外,也不能太流于表面,更要避免从家庭背景教育水准来对一个人妄下判断,更加不可取的是看人下菜碟。其实我也知道,这些那些的毛病,是个人就有,只不过是程度上的差别。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太语重心长,也不是为了她的未来着想,我只是不爽一个小丫头片子那毕露的锋芒。

    后来朋友们吃饱喝足,离开我家。我开始刷厨房洗厕所,然后美美的泡了个泡泡浴。表妹一直怯怯的在厅里收拾行李或者转悠,偶尔站在我的卧室门口跟我说两句话。那时候开始,我心里为她搭建的防空洞开始渐渐倒塌。早上再起床,我煮了咖啡,拿出了面包及各种黄油果酱,自己洗漱完毕就出门上班。换鞋的时候,表妹站在旁边看着我,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按说小丫头走,我可以重回我又宅又静的生活,十万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舍不得呢?上班路上我一直在使劲儿琢磨这事儿,只想出大概血脉相连这么不靠谱的玄学解释。

    上了一天的班到家,看到表妹走前给我留的两张小条,厨房里是新买的面包,床上上是含苞待放的白玫瑰。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先是掉眼泪,然后就恶狠狠的哭了一场。

    原来我早已经忘记了她是我的妹妹,尽管有缺点当仍然是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小妹妹。泪眼朦胧的时候,我还想起小时候在一起过家家,她是护士我就是病人,她是理发师我就是顾客。那些小时候得记忆,时隔多年被翻出来,居然还在。

    朋友问我为什么哭鼻子,我想本来可以做个更好的姐姐。

  • - [异国他乡]

    2011-08-17

    这是我住在欧洲的第十个月。

    客厅的墙上有一张姑姑当时顺手给我的日历,上面有我标记的斑斑点点,家人朋友的生日,我不在慕尼黑的日子以及有亲朋好友到访的日子。如今我已过而立之年,日子越过越穷,但世界越过越大。这总是一件好事儿。

    越来越多的人问我,接下来要去哪儿休假,合同结束后是不是打算回中国。我的答案一概是不知道。这是大实话。每个月都有新的想法蹦出来,我想过辞职想过非洲想过在无国界医生组织里做个后勤人员也想过去意大利南部教中文和英语。

    上网看很多人在写游记,行走欧洲,我却始终懒惰。很多美丽的感动的瞬间都记在心里,如果值得,就会一直记得。更何况我是一个怪胎,自己觉得好的,未必其他人也懂得,所以留给自己,就足够。说来说去,重要的是那时刻的那个情景,以及自那以后被打开的眼界。

    所以说旅行,还不如说美食来的痛快。

    记得在美国的时候,馋但不会做饭,好在那时候还不懒惰,于是终于有天有如厨神眷顾,于是从此厚着脸皮说自己既爱做饭又做的好吃。可是如今一个人生活的久了,虽然馋且会做饭,却变得极端懒惰。于是,开始发掘和留心简单却好吃的方法。屡试不爽,就写email给同样旅居他乡的好朋友,一起堕落一起懒惰。

    在意大利南部见到了椭圆型的西红柿。如果在市场里买,没有高人指点,我是绝对看不上的。它们身上沾满了尘土,捏起来虽然饱满却不觉得汁水四溢。可是,就是这样的西红柿,做出来得各种餐前小点和意面,让人赞不绝口。来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可以用法棍甚至是切片面包代替的出炉面包,把西红柿用力擦在面包上,边擦边挤,果肉果汁和西红柿籽沾满面包的时候,就是大功告成的那一刻。来两滴橄榄油,来几粒盐和黑胡椒,就是也许不正宗但是绝对美味的餐前小点。

    意大利的帕尔玛火腿,最早是从TVB电视剧里听来的。那些贵太太们总是捻个兰花指,嗲嗲说:“哎哟我刚从意大利回来,那里的帕尔玛火腿呀,味道鲜美呢,我还带了点回来,你要不要来试试呀”,听的人大抵都是羡慕嫉妒恨的阳光,再热切的回应一句,“太太你真是好命哦......”。记得刚来慕尼黑的时候,看见真空包装的帕尔玛火腿,总是没命的往回买,吃不惯的同事来我家看见了,就说我重口味。那时候仗着人在欧洲,买火腿方便,恨不得每天都自己吃两袋。空口吃的多了,渐渐觉得火腿有点腻人,去了伦敦逛了意大利,于是知道可以用哈密瓜甜瓜无花果就着生火腿,这样不会咸不会腻,不同的口感混在一起,舌头就上了天堂。当然,热爱面包的欧洲人,也喜欢用生火腿配面包,要不就是做饭的时候拿着生火腿卷着面包当零食,要不就是在面包上抹层厚厚的奶制品扑上生火腿当夜宵——总之就是怎么胖怎么来......

    还有啊,以为意大利肉酱面好做?你知道里面还要放胡萝卜芹菜和洋葱丁,然后熬啊熬不?

    你知道其实牛排或者猪排煎起来超级简单不?比想象的要容易和美味一百倍。

    再然后,其实煎鸡蛋也可以是人间美味来的......

    于是,这两月,我成功的又胖了5斤。而这,就是生活,就是人生,就是我......

  • 断片儿 - [异国他乡]

    2011-07-25

    无意中看到以前一直跟但停笔很久的blog又更新一篇,心里微微感叹。

    如今搬到欧洲暂住,更多的时候喝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于是在桥下的酒吧来了两杯劣质洋酒充兑的鸡尾酒,以及一口干掉一杯浓又醇切纯的whisky,立刻进入断片儿阶段。早上慢慢醒转,居然是一夜甜睡。

    上次喝到断片儿是大学毕业散伙饭那一年。和广播台的朋友们。去之前我嘱咐那时候的男朋友,我一定会喝多,记得送我回五道口的家。然后记得撑到散场,无限感慨并无比灿烂的打电话,他骑车带着我经过颠簸的东门,我似乎在花坛吐了一地——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如何把一个烂醉如泥的我,用自行车带回家的呢?

    然后这些年,失恋的时候,特别高兴的时候,都经常喝酒。喝的最多的时候,也只是在DES门口大哭,然后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真是一傻帽,然后可以自己安全的回家,无论如何,都记得刷牙卸妆洗脸,然后爬上床。

    可居然,我就又喝断片儿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两般的断片儿。

    早上醒来,头疼欲裂。劣质酒就是劣质酒。一杯阿士匹灵下去,人精神起来。

    小时候得我意志坚强,想不醉的时候,多少三十年茅台下肚都可以清澈的望着喝酒的朋友,非常节制。如今我经常莫名其妙的就醉了,然后开始胡思乱想,该想不该想,该说不该说,反正趁着酒醉就神游神往一回。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收过对我来说价值不菲的礼物,却似乎抵不上一张小小的卡片,生病的时候被慰问,就已经觉得很温暖。也许真的是独立了太久太久。而像我这样有时候倍感孤单渴望被照顾的姑娘,其实很多。

    那blog的结尾,正是我如今的生活态度。明日醒转,日子照常,我还是一条好汉。

  • 旅行的意义 - [异国他乡]

    2011-07-06

    那天,悄悄的,我重回罗马。

    罗马和慕尼黑的距离,大概只有一小时十五分钟。飞机开的快一点,或者赶上顺风的时候,不到一小时就已经从安静平和的慕尼黑到了热情奔放的罗马——是降落时候的巨大震动把我从梦中惊醒,大概飞行员到了罗马,也激动的不行,所以不能平稳的滑行。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欢旅行。一下子从熟悉的世界消失,出现在另外一个陌生的角落。很多人喜欢独自旅行,也有人一定要有朋友相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多数情况下,我和朋友出游,或者独自乘机,但总有个朋友在另外的那个角落。从前,我对旅行的伙伴诸多挑剔,生怕性格不合就各自不愉快。如今年岁大了,宽容度似乎有所提高,渐渐可以跟不那么熟稔的朋友一起旅行,竟然也有惊喜,自此多一个可以谈话的朋友。

    这些日子,慕尼黑整体趋于变暖的趋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渐渐安顿下来,自觉渐渐褪下硬壳,安全度愉悦的提高。于是,很久不曾在家过一个安静的周末,或者端着小酒看两个电影。朋友问我,你在慕尼黑都干嘛,我竟然也回答不上来。

    我想我喜欢的是旅行时候可以把一切日常生活抛之脑后的感觉。无论独自上路还是有右相伴,在另外一个时空,哪怕怀念过往,也似乎打开了新的窗口。每一次旅行之后,都会发现自己在悄悄的改变,向着很温暖很自由的方向。

    套一句意大利同学拙劣的英语: This, I like.